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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12日星期日

【降新】完美的檸檬芝士蛋糕

 

  今天的天氣十分酷熱,而且濕度有點高,帶來難以形容的黏稠感。日本的夏天就是這樣,所以每年也會有人中暑,即使是注重健康的人,在這種日子實在難以抗拒冰品和冷飲的誘惑。


  新一今天沒課,而且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也沒有案件。米花町居然那麼和平。想到這裏,連令和的福爾摩斯也不禁心有感觸。


  他原本想在家看推理小說,畢竟外面那麼熱,但又坐不住,合上書本,手上的小說同樣沒有精彩到可以令新一全情投入。


  所以他就想,不如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氣那麼好。


  自從成功搗毀組織,新一第一次有心情注意身邊美好的事物。


  踏出家門的瞬間,熱浪撲臉而來。


  新一頓時有點退縮,剛剛關掉冷氣的房子還帶有微涼,儘管瞬間就會散去,但此刻仍然可以令他眷戀。


  熱到這種程度實在可怕,新一決定去拿雨傘,他不想新聞上出現自己中暑的報導。


  週圍的景色跟以前沒甚麼不同,新一漫不經心地打量,沒有出現任何值得注意的事物,他就收回注意力。


  不知不覺來到毛利偵探事務所附近,新一不是想見到誰,身體只是根據長年養成的習慣來到這裏。


  某個少女的面容浮上心頭,儘管不會再有見面的理由,新一依然因為長期的隱瞞而心懷愧疚。他甩甩頭,想將突如其來的愁緒甩出去。


  應該不會見到她吧,還是見不到更好,以免大家也尷尬。


  視線下意識移到樓下的咖啡廳,當見到店舖的名字未曾改變,用片假名拼寫的白羅仍舊鮮明,它獨立於黑暗組織之外,彷彿是可以避世的庇護所。


  新一裝作不經意地窺視店內,裏面跟他記憶中一樣,依然明亮又整潔,雖然只是以招待街坊為目標的平民咖啡廳,不需要華麗花梢的裝修,反而更令人感到親切。


  梓的身影走入新一視野,他突然腦袋一嗡,她令那個幾乎被拋諸腦後的男人立即回到眼前。這個地方不會再有安室透。他從未完全理解降谷零的內心,更談不上感情深厚,按道理來說,並沒有懷念對方的理由。


  但是,新一不由自主推開玻璃門,響起清脆的鈴聲,說出歡迎光臨的人不再是安室透,而是不認識的新臉孔。


  新一其實不餓,他打算只點杯咖啡,但是當見到其他客人享受食物的高興模樣他就像是被感染似的,覺得順便吃個午餐也不錯。


  稍加思索,新一就決定點三文治。他還記得安室做過的,充滿巧思的餐點。只是突然想知道,那款三文治還有沒有販賣而已。


  新一拿起送到的三文治,咬下的瞬間就察覺到。這是普通的三文治,雖然也是好吃,但不能跟安室透做的相提並論。


  輕微的失望在心中掠過。


  新一呷下咖啡,連飲品的質素也有所下降。


  先說三文治,用來塗抹的調味品只是普通的牛油,所以只有單純的鹹味,跟安室用味噌中和的細膩完全不同。接着是咖啡,烘焙的時間不夠,咖啡豆的香味沒有完全發揮出來。


  這間小店,終究物是人非。


  抬眼的剎那撞上梓的目光,新一有點不好意思,連忙低頭。但她已經往這裏走過來,溫和的聲音隨即在頭上響起。


  「工藤君,很久不見。」


  新一抬頭就看見梓的笑容。他跟梓並不算很熟,想不到她會主動打招呼。


  雖然工藤新一歷劫歸來是連續一星期登上頭條的新聞,各種週刊雜誌為了熱度,一起推出專題特集企圖分一杯羹,但真正的內幕當然是被封鎖的,記者怎樣挖也不會知道,因為每個跟新一有關係的人同樣守口如瓶。


  對梓的問候,新一禮貌應對。桌上的三文治還剩下半份,梓注意到新一似乎不想再吃。


  「三文治不好吃嗎?最近大家也說白羅的餐點跟以前不同了,雖然也是很美味,不過就是少了一些更細微的甚麼……」梓面露苦笑,「這種話很奇怪對吧?不過我相信大家是認真的。」


  就算甚麼也不說,也對這裏的變化瞭然於心。


  「的確跟以前不同了。」新一垂下眼睛。


  那個外貌顯眼的店員不在這裏。


  白羅不再有那位可以一手包辦烹飪和水吧的萬能店員。彷彿甚麼也不會難倒他,他永遠也可以完美無缺地完成任何工作,只要有他在,就可以自動成為白羅咖啡廳的招牌。


  但就算沒有他,咖啡廳仍然會運作下去。


  想到這裏,難以形容的寂寞感就在心底化為苦水蔓延。


  「連工藤君也這樣想啊。」梓的唇邊勾出淡淡的苦笑。


  那個曾經化名安室透的男人在事情結束後只留下一封信。信裏感謝白羅的每個人,他只是說自己是時候離開,沒有任何解釋。跟他當初突然出現一樣,他在某天又突然消失。


  放下空掉的咖啡杯,新一就去結帳。


  -


  大學生活還是很充實的。


  新一對現在的生活沒有不滿,他最多是對自己經歷過那麼多後,還能恢復平靜的生活感到訝異。他曾經以為自己最懷念的會是跟青梅相處的時光,但除了淡淡的祝福,如今對她已是愛戀全無。


  相比總是亂七八糟的事務所,明亮整潔的白羅咖啡廳原來在心中早已是安穩的象徵。


  他有想過為甚麼不是其他地方,但一直毫無頭緒。


  當還是柯南的時候,他沒特別喜歡白羅的餐點。相比洋食,他還是更偏好拉麪壽司這些傳統的食物,覺得咖啡廳的精緻餐點只能用來墊肚子。但安室透做的各種菜式,真的算是例外。


  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也在那個轟烈的夜晚死去了,現在留下來的是十年前曾有一面之緣的降谷零和工藤新一。


  回到原本身份的他們,自然找不到再見的理由。


  降谷零是在暗處守護國家的公安,工藤新一是生活充實的大學生偵探。他們在同一片天空下度過自己的生活,因為雙方同是米花町的居民,新一有時會想,說不定在某個未曾在意的瞬間,他和自己有擦身而過。也有想過說不定在某天,降谷會突然出現,將他拉進某件案子,發生很多事情後才承認有事要拜託他——但是沒有。


  那個男人,真的從他的生活消失了。


  新一對感到惆悵的自己感到疑惑,雖然他現在對放棄組織身份的降谷零不再強烈防備,也十分尊敬公安,但歸根究底,他們沒有真正深刻的交集。


  當他是柯南的時候,他就對安室透的在意看得一清二楚。這份在意一直不變,延續到決戰的一天,而且他還親眼見證對方帶領一眾公安全力協助自己的模樣。


  這份不擇手段的正義,終究成功打動他。


  除了毫無保留的幫助,他們在打烊後的白羅咖啡廳的交談也在新一的心底留下痕跡。


  夕陽漸漸西沉,柯南來到白羅門外,見到安室透收拾寫上招牌菜單的黑板,察覺到有人走近,男人抬頭,表情嚴肅的柯南向他走來。


  「柯南君,已經打烊了哦。」安室臉上的笑容跟平時一樣,柯南莫名地有點不爽。「不過如果只想坐一會兒,也不是不可以的。」


  一杯熱檸檬茶被放在柯南面前,安室隨即坐在他面前,一時之間,氣氛居然那麼這麼祥和。


  「事情全部安排妥當了?」柯南沒拿起杯子呷一口,幾乎是單刀直入就問。


  「當然。」安室點頭,在剎那之間,他的表情不再是溫柔的咖啡廳店員,而是能為祖國獻上一切的公安。但他旋即對柯南微笑,彷彿想給對方信心。「突然過來只是想問這個問題?」


  「安室先生果然已經知道我搬出事務所。」柯南毫不意外,「你沒有在我身上又安裝竊聽器吧?」


  「沒有。真的沒有。」安室透笑着強調。「只是聽人說起而已。」


  柯南終於拿起檸檬茶啜飲,酸甜清香的熱茶滑過喉嚨,身體頓時暖和起來。這幾天氣溫寒冷,所以安室才會準備這杯茶吧,無論這份細心是不是「偽裝」的一部份,也令人動容。


  「好喝嗎?柯南君不愛吃甜的,但如果有添加檸檬就可以吧?檸檬的確很棒呢,甜品加入檸檬就會變得清爽。」


  不懂他為甚麼突然說這個,柯南的視線從檸檬茶移到安室臉上,立即就被他的表情嚇到,這個男人的眼神既溫柔又深遠,雖然他一直是個無從看透的男人,有可能連這個表情也是假的,不過當中很可能真的有連自己也難以承受的真實——


  㗳的一聲,柯南放下茶杯,黃昏的咖啡廳只有他們兩人,這裏因為夕陽映照而添上溫暖的色彩。


  「既然安室先生答應我的事也會做到,那麼我就不用擔心了。還有,這杯檸檬茶很好喝。」


  他不是逃避,而是現在還未是揭開真相的時候。


  「你喜歡就好。」安室收拾杯子,柯南注視他的側臉,心底冒出今天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穿着圍裙的姿態的念頭。今後在自己面前的只會是正義的公安降谷零。


  鈴聲又再響起,安室回頭就見到緩緩關上的門,柯南已經離開,空蕩蕩的咖啡廳在招待完今天最後一位客人之後,變得格外寂寥。


  對於人們來說,咖啡廳的確是個好地方。在趕時間的時候,可以外帶咖啡和輕食;在想休息的時候,隨意坐下消磨時間也不會打擾誰。


  因為上完課,新一就想順便去書店看看有沒有推理小說的新刊。相比前陣子的炎熱,現在的氣溫略微下降,踏入書店就在當眼處見到推介的新書,第一眼就能見到推理小說新人獎的得獎者的出道作,他走近後拿起幾本閱讀簡介,覺得值得買下就去收銀台結帳,拿着心愛的書令他感到心情稍微變好。


  這裏距離工藤宅有段三十分鐘的路程,但新一已經等不及,他想快點進入書中的世界,就四處張望想找坐下休息的地方,一間咖啡廳倏地躍進眼簾,走近一看,玻璃門裏面坐着兩兩三三的客人,他們或面對電腦工作,或捧着雜誌翻閱,看起來是個舒適的地方。


  推開門聽到歡迎光臨,新一找到窗邊的座位,樸實的木桌用插有一枝花的花瓶為裝飾,他原本只想點杯咖啡,但店員熱情地推薦午市套餐。


  「真的只點咖啡嗎?我們的餐點全部也很好吃哦!特別是鬆餅和貝果,還有意粉也不錯,不如順便吃個午餐?」


  女店員的熱情令新一有點招架不住,反正已到午餐時間,就吃個飯吧。


  新一看過餐牌,決定點牛肉咖喱飯,既然要吃,那就吃足夠填飽肚子的,因為他今晚可能沒時間吃晚餐。


  牛肉咖喱飯送到,白飯和醬汁是分開盛裝的,新一勺起咖喱,滿滿的牛肉出現在匙羹上。先吃一口牛肉,軟嫩的口感幾乎入口即化,不過稍微太鹹,連忙再吃米飯,咖喱牛肉的濃厚味道立即被中和,變得恰好。


  的確蠻好吃,但是……飢餓令新一將餐點全部送入胃袋,身體得到滿足,精神卻感到疏離,這樣的割裂很奇怪。


  直到重新踏上街道,新一仍然在想到底是哪裏不對。


  後來,只要新一外出吃飯,這種「好吃但不夠」的感覺就會出現。他想不明白這是甚麼,為了尋找真相,他變得常去咖啡廳吃飯,但無論是哪間,是甚麼餐點,也無法令新一認為找到了。


  -


  自從搗毀組織以來,降谷零就幾乎沒回過家,因為組織留下的爛攤子實在太多。


  肚子餓了就用輕食解決,換洗的衣物就由風見帶來,對於降谷來說,辦公室已經跟住處沒甚麼不同。


  降谷零現在只有一份工作,但有時連他也暗暗覺得現在似乎比以前更忙,跟組織有關係的政商界人物成為公安調查的對象,背後牽涉的利益實在太廣。


  某些事終究會不了了之吧,降谷知道這點。雖然有點不甘,但他明白的確只能這樣。他已經完成執法人員的職責。


  降谷之所以躲在辦公室其實另有原因。以三十歲的男性來說,降谷零完全稱得上事業有成,既然如此,似乎是時候考慮另一件終身大事。


  直到目前為止,降谷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上級的暗示,說他應該找個伴侶。畢竟的確是奇怪的,一個優秀到近乎完美的男人怎可能得不到女性的青睞。因此有人認為降谷不找另一半是因為事業心太重,覺得必需搗毀組織才可以談戀愛,現在組織已滅,就能不再牽掛才對。


  ……對於這樣的誤會,降谷實在百口莫辯。


  雖然他深愛這個國家,但有時當他在辦公室留得太晚,舉目環視週圍掛着黑眼圈的部下們,難以形容的思緒就會悄悄冒出,在深夜將降谷零卷入不深不淺的懷念。


  不知道白羅現在怎樣呢?那裏依然乾淨整潔嗎?提供的餐點仍然好吃嗎?儘管自己已經不再是那裏的員工,大可以用這個理由逼自己放下,但他就是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回去。明明那裏只是暫時偽裝的地方,但不知不覺似乎萌生某些感情,大慨吧。


  連擅長偽裝的降谷,也分不清楚這份感情是真是假。


  自從在咖啡廳的談話,他就沒見過柯南。越過黃昏,見到的是在病房昏睡的新一。


  由於工作繁忙,降谷當時在病房匆匆看過一眼就走了。


  現在想起來,他還是有點後悔。


  「——降谷先生?」風見的聲音令降谷馬上回神,他見到部下有點擔心的表情。「你似乎有點累了,叫你幾次也沒反應。」


  「有甚麼事?」一直在加班,真的腦子也變糊。


  「只是想問你想吃三文治還是飯糰。」


  「那就吃飯糰吧。」還是它好啊,米飯配上各種餡料,怎樣也不會膩。


  風見面露「果然」的表情,起身就下樓。


  在部下離開後,降谷終於放鬆坐姿,他伸懶腰,後仰凝視天花板,伸手去揉眼睛。


  最近真的愈來愈容易走神。喝多少咖啡也沒用了,咖啡的苦澀甚至開始令降谷反胃。


  風見帶回來的膠袋除了有不同口味的飯糰,還有各種杯麪和能量果凍。降谷現在看見這些東西就感到難受,但為了填飽肚子,他依然去拿,然後拆開包裝。


  垃圾桶幾乎已經被杯麪的發泡膠杯填滿,降谷沒有多看一眼,往杯麪注入熱水,味精的氣味又在空氣中揮發,在等待麪餅泡軟時,他吃掉半個飯糰,三分鐘過後,又扔入餘下半個做成湯飯。


  茶水間只有自己一個,怎樣吃也沒所謂。


  降谷對加工食品的厭倦與日俱增,他愈來愈想吃一頓正經的飯。


  夜愈來愈深,累積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風見對降谷說你辛苦了,降谷就答你也是。現在是凌晨四時,他們一邊閒聊一邊來到停車場。


  「最近真的沒有好好休息過,連飯也沒有認真吃,快要胃痛了。」風見瞄向降谷,似乎意有所指,「有點懷念降谷先生的便當呢……不!我沒有要麻煩你的意思啦!」


  見到上司的眼神,風見連忙改口。


  「做飯……的確很久沒做。」


  隱於心底的思緒得到催化,降谷在考慮甚麼。


  剩下的工作只是瑣事,不用降谷親手處理,在睡飽後醒來的早晨,他用雪櫃的材料做好一份日式早餐,吃到熱騰騰的白飯真的令他感到幸福。


  休假整整有三天,降谷的生活習慣依然良好,哈羅特別高興,主人終於有更多時間跟牠一起,牠開心地汪汪叫。


  降谷去買食材,他要用真正的食物補償自己,他甚麼也想做。但做着做着就感到不對,降谷停下備料的動作,公寓非常安靜,哈羅對主人吠了一聲,他蹲下來摸摸牠的頭。


  「……如果有個可以做飯給他吃的人就好了。」


  有點寂寞的聲音靜靜地消散,在心底浮現的面容是那個聰明的孩子。


  -


  白羅咖啡廳曾經想推出新品,那是各種口味的蛋糕配上飲品的套餐。


  旁人覺得是個套餐而已,安室透卻是相當用心,他想做出最好吃的蛋糕。


  適合配上咖啡或紅茶的蛋糕大致決定好,套餐共有五款,只要想出最後一款就可以收工。安室拿着筆,目光掃過紙上的項目。


  雪芳蛋糕、黑森林蛋糕、提拉米蘇、紅茶蛋糕……還有甚麼呢?突然靈光一現,怎可以沒有芝士蛋糕?


  芝士蛋糕有很多口味,既然沒有水果蛋糕,那就加入味道清爽的蛋糕為菜單增色吧。


  藍莓?檸檬?抹茶?三個選項同樣很好,但最終只會選出一個,真可惜啊。


  安室最初的選擇是抹茶,但效果不夠好。然後是藍莓,酸味太明顯,無法中和芝士的油膩,所以同樣出局。


  還是檸檬更好。安室做好一份檸檬芝士蛋糕,光滑淡黃的蛋糕看起來十分美味,用叉子挖起一塊,檸檬的清香跟幼滑的芝士完美地配合,推出這個蛋糕必定可以一鳴驚人。


  柯南君應該會喜歡吧?安室很自然地聯想到他,並沒覺得奇怪。真的推出的話,就讓他第一個吃到。


  但是,這個如意算盤最終落空。


  因為決戰在即,安室減少在白羅上班的時間,設計好的菜單漸漸被塵封,沒機會面世。


  這件小事被放在角落,直到現在才重新翻出來。


  在假日的下午,降谷零決定去拜訪某人,為了表示心意,他決定以親手製作的蛋糕為禮物。


  關於工藤新一的事情,降谷早就了解透徹,連說詞也想好一套。


  先以恭喜他求得解藥為開場白,然後送上禮物,說快嘗嘗吧,這是想讓你吃但以前沒機會的蛋糕。新一會有點意外,吃到一口就睜大眼睛,露出有所頓悟的表情。


  是的,一定會是這樣。


  按下工藤宅的門鈴,降谷捧住盒子,滿懷期待。


  (完)​

2025年9月8日星期一

【降新】聽說為另一半製作炸物是愛的證明

 

  懷着有點期待的心情,工藤新一往降谷零居住的公寓走去。


  自從成功解決組織,他們就不再只是公安和線人的關係,但因為彼此工作繁忙,總是很難抽出時間見面。如果在以前,還能在白羅咖啡廳吃個飯順便聊兩句,不過降谷已經捨棄安室透的身份,去那裏也不會見到他。


  所以今天是他們確認戀人關係後終於可以共處的時刻。對此,說不期待是假的。在收到降谷的邀約後,新一就為今天做準備,他買好要送給對方的禮物,是一盒合時的水果。雖然降谷應該不認為做飯就要收到回禮,但新一依然拘謹,畢竟他在年長者面前還是有點放不開。


  按下門鐘,裏面的人就來應門。笑容滿面的降谷出現在新一眼前,他一眼就知道對方無比真誠,不是用來掩飾或表示自己沒有敵意的面具,而是真心的喜悅——為新一的來訪。


  察覺到這點,難以形容的心情倏地升起,這個男人現在可以露出那麼純粹的笑容,是因為組織的陰影終於散去。三個月前那個槍林彈雨的午夜徹底遠去,這個男人抱住受傷的他,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表情是實實在在的擔憂,當中或許還有對失去所愛的人的恐懼。


  「新一君?為甚麼突然走神?是不是我臉上有甚麼?」


  降谷下意識觸碰臉頰,他向來重視儀容,在要跟新一見面的日子只會更甚。


  「沒、沒事。見到降谷先生精神那麼好,我就放心。」


  男人笑了笑,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還怎會有事呢?


  降谷側身請新一進門,飯菜的香氣清楚地竄進鼻腔,新一原本沒有真切的飢餓感,但在嗅到香味的那一刻,真實的食欲立即湧現,他今天很忙,大半天也沒吃過正餐,只在空閒抽出片刻吃掉兩塊餅乾,他的胃早已空空如也。


  注意到新一不說出來的期待,降谷的微笑變得饒有興味。


  餐桌上已經放滿熱騰騰的食物,新一的視線移到它們上就感到不對勁,定睛去看才發現這些也是炸物。


  有炸雞、炸蝦、炸肉餅、炸魚柳,光有肉類當然不健康,烹調的人也知道這點,所以還有蔬菜天婦羅,蓮藕、茄子、青椒、南瓜……全部炸到金黃酥脆,勾起人的食欲,新一不禁咽下口水。


  「怎樣?每個看起來也很好吃吧?」降谷笑瞇瞇地看着略微窘迫的新一,示意他可以就坐。新一坐下,降谷就盛好一碗白飯放在他面前,桌上還有兩三枝醬汁,實在準備周到。「每樣也是我親手做的,不是在外面買回來的熟食和冷凍食品。」


  居然不嫌麻煩?新一感到不可思議。話雖如此,誘人的香氣促使他說出我開動了,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炸雞就咬下,最先咬到的是香酥的外皮,接下來的是多汁柔軟的雞肉,兩種口感完美地調和在一起,非常美味,他馬上扒下米飯。


  吃過炸雞,新一就想吃比較清爽的海鮮,他往炸蝦擠出減輕油膩的檸檬汁,它在口中變得更加鮮甜。


  「真的很好吃。」新一停下動作,眼神真摯地注視降谷。「已經有段時間沒吃降谷先生做的飯,原本不覺得有甚麼,但在吃到的瞬間那種感覺就回來了。」


  「新一君難得說這種有點感性的話呢。」


  得到這句話,剛才面對油炸鍋的辛苦也值回票價。


  將各種炸物一口接一口吃掉,就算多麼好吃也很膩,幸好降谷有準備沙律,儘管只是小小的份量,但成功解膩的作用還是有的。


  碗裏已經空掉,連一粒米飯也不剩,降谷零做飯怎會缺少味噌湯,他見新一吃完就去廚房盛湯,兩碗湯簡單樸素,只有豆腐和海帶,是這個男人最愛的和式風味。


  「那個,為甚麼降谷先生突然叫我上來吃飯呢?雖然收到這個邀請令我很高興,但你工作很忙吧?」新一霎時間有點遲疑,最終仍然說出口。「而且為甚麼做那麼多炸物呢?」


  「唔?新一君不打算將答案推理出來?這樣不像平時的你啊。」降谷雙手搭在下巴,充滿興味地看着對面的少年,「我蠻想見識你在餐桌上的推理。」


  「這個……我看不出來有任何線索啊。」新一的視線轉向各個碟子餘下的炸物,它們保持金黃的賣相,但因為只剩下幾塊,看起來有點落寞。「我有想過今天是不是特別的日子,但真的想不出來。降谷先生的態度也跟平時相同,我拼命觀察依然看不出所以然來。因此,我無法看見真相。」


  新一似乎感到慚愧,他認為自己觀察力不夠好。降谷面露微笑表示安撫,這不是罪惡,只是年長男人的小遊戲而已。


  「其實是這樣的。」降谷拿出手機,將螢幕亮給新一看,上面是一篇報導,新一仔細去看,一字一句慢慢讀出來。


  「『家庭主婦很少親手炸東西』?」新一思索片刻,突然靈光閃現,降谷將手機遞過去,讓對方仔細閱讀內文。


  降谷看着新一讀完文章後恍然大悟的表情,「終於明白了吧?」


  「文章說因為做炸物很麻煩,所以家庭主婦想吃的時候就會去買現成的製品,或只做給重視的人吃。」新一面露淺淺的苦笑,「我可以理解她們這樣做的原因。」


  「畢竟有一大鍋油要處理啊。」降谷轉頭去看廚房,想吃美食就要付出代價。


  「所以,降谷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是做飯給我吃,做多少炸物也不嫌麻煩?」


  新一小聲說,似乎感到不好意思。


  「完全正確。」降谷鼓掌,像是新一發表的是出色的推理而不是餐桌上的閒話家常。「你的頭腦永遠令我佩服。」


  對這有點誇張的反應,新一只能稍微尷尬地道謝。


  餐桌上的剩菜被降谷收拾乾淨,在新一準備離開時,降谷還問不多留一陣子?可以一起吃水果。新一婉拒,說已經打擾得夠久。


  來到公寓樓下,新一回頭去看,燈光還亮着的那戶看起來只是無數個住戶中的其中之一,但想到住在裏面的是只要想起自己就能在繁重的工作支撐下去的年長戀人,他就感到自己也要繼續努力。


  他以為這次的炸物事件就此落幕,沒想到還有下文。


  已經是大學生的新一有更多空閒時間協助警方辦案,有時會在結案後得到禮貌性的邀請,請他吃飯或喝咖啡,新一當然只會回答下次再約。


  不過,今天接近他的人居然是風見。


  風見其實將自家上司對工藤新一的關懷看在眼裏,他卻未曾多想,只認為這是對聰明的後輩的偏愛,而且這個少年還幫過那麼多,稍微回報並不過份。


  因此,當被繁重的工作纏到抽不開身的降谷把便當交到他手中,要他送到新一面前,風見當然從命,怎能拒絕萬能上司的要求呢?


  新一對遞過來的便當面露困惑,「這是降谷先生的手作便當。」風見下意識在手作二字加重發音,彷彿要強調它的價值。


  新一道謝就接過,這個看起來不大的盒子沉甸甸的,令人知道它的份量。


  打開一看,裏面有三個飯糰,不需要餐具就能食用,而且就連配菜的炸物也有插上小叉子,降谷的細心令新一心裏變得暖暖的。


  等等?炸物?新一突然察覺到甚麼,旋即發現這些配菜就是昨天降谷做的那些。


  對啊,的確還剩下很多呢。儘管有點無奈,新一仍然拿起小叉子,炸雞仍然美味,令人想不到它是隔夜菜。


  將便當吃光,新一忍不住心想應該不用再吃炸物了吧。吃完飯覺得嘴裏太乾,他在自動售賣機按下一罐茶,喝一口就感到變得清爽。


  新一原本沒覺得不對勁,想不到後果在睡醒後來了。他感覺到喉嚨有隱約的痛楚,自己因為吃太多炸物而喉嚨痛。


  降谷在幾天後才知道這件事,他立即道歉,承諾下次不會再做那麼多油膩的食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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